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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难抉择下的背谬,沉稳之美

一个问题,男主角在什么意义上成为观众同情的英雄。
首先,男主角从事的职业是非法的,所以,他必须要有值得肯定的东西来证成自己,同时获得观众的同情。我们看到,影片为男主角提供的美德是亲子之爱,这成为男主角行动的指向。除此之外,对亡妻的怀念也是使男主角获得观众同情的因素。其次,在男主角为了和孩子团聚而采取的行动中,他有意识地使不知情的伙伴陷入危险之中,这在实际上置他于不义。于是,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男主角依然能够得到观众的理解和同情呢?
在男主角面临的困境中,有这样几种力量在相互碰撞。第一对矛盾是植入思想的任务超出了他的职业伦理。所谓盗亦有道,男主角虽为职业盗梦人,却从未在生意中对目标植入思想,一方面是因为技术难度的限制,另一方面,正如他反复强调的,植入思想会改变一个人一生的人生轨迹,这样一件责任重大的事超出了他能承受的限度。然而,生命受到威胁和日本老板助他回家团聚的条件促使他选择了接下这一任务。这时,应该没有人会不理解他的选择,因为在这一场抉择的结果中,一方面生存的可能战胜了死亡的威胁,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亲子之情战胜了对陌生人虚无缥缈的义务。
在随之而来的第二对矛盾中,即,是否要将同伴们带入危险中这一问题中,男主角面临的是在亲子之情和邻人友爱之间的抉择。我们看到,他仍然选择了亲子之情,这就存在着问题。对共同体来说不可或缺的邻人友爱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被牺牲掉?然而问题更加复杂,男主角并未告知同伴们潜在的危险。原因一方面可以看作是对上一抉择的延续,为了达到回家和孩子团聚的目的,他要确保同伴都加入行动,而他们在得知危险的情况下可能会选择退出。另一方面则涉及到男主角本人的道德污点,至少对他自己来说是这样。对妻子的爱驱使他选择在她身上做实验植入思想,从而间接导致妻子的死亡,严重背离了他对自己的伦理要求,于是他在罪恶感之下对新环境中的同伴们隐瞒了自己的过去,为此也隐瞒了行动的危险性。同伴参与行动是出于对他的友爱和信任,但是他为了亲子之情这个目的和维持自我的道德形象这个动机而欺瞒了同伴,导致众人的悲剧。这种背叛同伴的行为当然应受谴责,影片中也通过同伴的反应表达了这一点。
那么,为什么男主角依然能够获得同情?在影片里,我们看到了他从未间断的内心挣扎,妻子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梦中。这种挣扎本身,也许正是男主角道德水准的证明。有趣的是,这里,男主角同时代表着安提戈涅式的家庭伦理逻辑和吉姆爷式的自我道德证成,它们共同对抗法的逻辑和共同体的伦理。如此以来,这片子倒有了点儿希腊悲剧现代版本的意味,只是这好像并不是影片的卖点……

I
我以为,《亲爱的》是一部真正的具有审美意义的悲剧电影,良心之作,无论是演员的演技、剧本的架构还是从中折射的社会现实意义都是可圈可点的。
II
黑格尔认为,悲剧的实质就是伦理实体的自我分裂与重新和解,伦理实体的分裂是悲剧冲突产生的根源,悲剧冲突是两种片面的伦理实体的交锋。以“人话”来理解大概是说:你有你的“理”,我有我的“理”,双方自我辩护的“理”几乎都成立,但是你我的“理”摆在一起就要出现斗争和破裂,要么破坏你的,要么破坏我的,不能共存。而这才是悲剧的真正力量。
就像喜剧并不只是想让你笑,悲剧同样不是讲坏人是怎么丧心病狂地对好人的。
真正的悲剧,没有恶人当道,没有好人受惩,没有正邪之分,好人和坏人也不是简单对立,观众没有理由去责备哪一方,但事情就是发生了,就是要让你在二难抉择中感受愿望和后果的背谬。
III
《亲爱的》故事原型就是“拐卖小孩”这类的新闻事件,但陈可辛能把这种新闻拍成“电影”,而没有给人一种“读报纸”的庸俗感,就在于影片本身的悲剧力量——二难抉择。
天文军和鲁晓娟夫妇感情破裂,他们唯一的联系儿子田鹏意外走丢,夫妻俩人(尽管之前已离婚)开始踏上了寻找孩子的艰辛之路。三年后,终于打听到了孩子的下落,从一个农民李红琴的手里抢回孩子。因为孩子走丢时太小,被李红琴养了几年,他反而认李红琴为母亲,且感情深挚不移。这时,第一个二难抉择出现了,明明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却不认自己,不想和自己回家,他只认李红琴,认那个人贩子的老婆为妈,不肯回去。
当天文军在楼梯上哭得不能自己时,他脑子一定在想,为了找孩子,自己被骗被欺甚至差点被杀,而鲁晓娟几乎得了精神病,夫妻俩付出一切找到的孩子却不认自己,多么讽刺。而从李红琴来看,自己的男人说她不能生育,所以就养着老公“抱回来”的孩子,尽心尽力,结果养了几年后,才得知这一切都是骗局,孩子是丈夫拐卖来的,而现在这个孩子要和亲妈回去,她将失去这个尽心抚养照顾情同亲子一样的孩子,同样讽刺。
天文军夫妇没错。李红琴也没错。但田鹏只能有一个选择,这就是一种二难选择,但你不得不去选择,这就是悲剧,这就是真正的悲剧的力量。
IV
在警察审讯李红琴的时候,又出现了一个孩子,是李红琴的小女儿吉芳,也是她丈夫“捡回来”的。但因为丈夫拐卖过田鹏,所以很难不让人以为这个吉芳也是他拐卖的。李红琴绝望了,她怕连吉芳都留不住,不顾一切抱着小女儿就跑,在这个过程中因袭警妨碍公务被判坐牢半年,而小女儿被送到福利院,不得与她相见。
当她出狱时,她只想再见见女儿,院长不让;想争取女儿的领养权,院长说还有人比她更适合领养。那个人就是鲁晓娟。

每个导演的精神气质是不一样的,既有《爱乐之城》达米安·沙泽勒这样的导演,年轻、挥洒自如,也有《间谍同盟》这样沉稳、中年态的电影。 这部电影的导演是罗伯特·泽米吉斯,执导过《阿甘正传》这样的优秀电影,但这部电影却并非风格印记非常突出的影片,如果不是看完影片以后察看影人资料,我很难把两部电影和同一位导演联系在一起。 不过,这并不是说这部电影没有亮点。 首先,作为导演最能发挥长处的地方是在场面调度上,这部影片的编剧并非导演本人,导演在一些重要情节上还是显示出他驾驭自如的镜头处理能力。譬如电影一开场,布拉德皮特的出场,是以一个演员入画的画面来表现的(背影),它很简洁明快地把影片聚焦到男主人公身上。 随着故事的发展,可以在很多地方看见导演处理空间关系的能力。在男女主角拜访纳粹军官的一场戏里,镜头从室外切换进室内的时候,忽然给出一个巨大空旷的全景,画面中三位演员很明显地形成了两个不同的阵营,其中的对立和分裂是不难看出来的,在这个敌我双方关系的营造里,美术部分的人员刻意选用了一张希特勒的猥琐的黑白照片来布置于纳粹军官的身后,通过简单的设置交待了纳粹军官的身份,同时也具有一定的批判性(漫画化)。 此类通过照片来交待不同空间中权力关系的,还有在英国人背景的空间中,采用丘吉尔的照片来诉求其政治背景。 我觉得这位导演牛的地方,在这部电影里,主要表现在他的画面信息交待上,以上通过照片在镜头中交代信息只是一例。电影还运用了不少事先构思好的构图关系来引导演员的视线,传递画面焦点,譬如,有时候通过布拉德皮特的目光,引导出远景,同时,以镜子作为道具进行移动,来折射出女演员的表演,体现导演的视觉聚焦的意图。 换句话说,这部电影本身意不在炫技,长处也不是炫技,而是有意识地在展现镜头的运动。 影片中的对白部分并不是非常关键,并不主要依赖于对话来突出情节(比如电影《星球大战》这样),它把画面能做的工作部分做到了比较丰满的程度。 这部影片遵循的是线性叙事的模式,是按照故事的先后发展,一步步地交待剧情。如果说它有什么毛病的话,可能就是在这里。因为它并不打算说明一个哲理,也没有很大的企图去传递什么思想,它只是单纯地试图去说好一个故事,——并且没有运用很多剪辑方面的叙事手段,导演并没有很多的去逗弄观众的意图。故此,它也确实不是作为一部“悬疑片”的面目出现的,而是一部相当抒情调性的爱情主题电影。 什么是爱情?在这部电影里,定义的爱情,并不是灰姑娘遇到王子、麻雀变凤凰诸如此类的爱情桥段。由于影片一直是以布拉德皮特为主线来游导观众视线,你很难不把自己置身于布拉德皮特的男主演位置,它具有男性观众的主观视线。影片中的男主角,身份是军人,在遭遇女主角被军政府怀疑其间谍身份,要求执行军事机构意志和旨意的时候——不可以调查、必须亲手处决妻子时——如果是中国人在处理这部电影的时候,一定会让男主演顺服政府,把妻子干掉,来体现男主角的大公无私、以天下为先的又红又专的男性气质(很奇特的一个界定),而他却是完全悖离了自己的身份,不但去调查、而且在听到妻子的分诉以后,他决心带着妻子远走高飞。 在这里,男主角他对于自己的军人身份有一个悖离。所以影片更将爱情、家庭、婚姻等这样的价值观放在了国家、军事、政府的前头,这是一部偏右的意识形态的电影,正因为在处理这一对夫妻关系时,编剧和导演将男主角本身放置在巨大的矛盾冲突中,来展现主人公的抉择和他为此付出的,所以他的爱情使人可信;另一方面,编剧给定女主角因为爱护幼子,被迫扮演间谍的情由,将她的母亲的角色和动机放在了间谍之前,故此我们的意识形态和她之间也可以产生共鸣,影片最后,女主角在丈夫发动飞机未果、军政府追击而至时,毅然选择饮枪自尽(而不连累丈夫),她的行为即成为男主人公值不值得这么做的答案。 影片在情感逻辑上始终并不最关心女主角到底是不是间谍,而是从男主角的立场出发,追问的是情感的真实——这场爱情究竟是不是一场欺骗?而我们不无慰籍地从电影中得到回答,这真的是爱情。 正是基于在这一场关系中,男主人公为之付出的矛盾挣扎,以及女主角作为母亲生育和自尽的选择,我们被带到一个感情的平衡里,判断在爱情关系中双方都是付出者和牺牲者,所以,这个爱情关系和有关导演和编剧要向我们传递的爱情观念,它是可以成立的。 我们可以站在一个很传统的价值观立场认同电影里的意识形态,认同它关于婚姻、爱情、亲情的传统的言说。正是因为这一底层的伦理价值观是我们内心深处所固守和认同的模式。而作为一部以悲剧为结束的电影,它似乎也体现了一种对于“悲剧”的词汇定义:所谓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毁灭给你看。 影片导演手法的平稳,以及选用了一位已经不再年轻的男明星布赖德皮特扮演男主角,似也在捍卫着这一婚姻的传统伦理立场(虽然布拉德皮特本人二度离异)。尽管它以悲剧收场,但它奏响的关于爱情和婚姻的旋律,却留在了观影者心里头。《间谍同盟》通过它的编导手段,使男女主角角色形象能够成立,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它是一部成功的电影。

澳门皇冠金沙官网娱乐,好的电影就是这样回味无穷,每个人都从里面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关于此片梦境架构的技术分析牛评已经太多,足够解瘾。
对于我来说,印象最深刻的确是“和解”这个词:

另:我毫不怀疑这片子在向弗洛伊德致敬@@

田鹏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心结一直不能打开。天文军在送鲁晓娟的时候,问了一句:你说,孩子要多久才会叫另一个人妈啊?
一句话既点破了夫妻二人的伤心之处,同时也暗含着一层深意:李红琴是一个好母亲,即使穷,但一定没有亏待孩子,一定是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田鹏的,所以田鹏现在才会这么消沉,不和自己的亲生父母说一句话。
天鹏回到家里后,对父母心态的转折点就是福利院的那个妹妹。鲁晓娟知道田鹏一直想着吉芳,当她向儿子许诺说:妈妈领养吉芳好不好。儿子看着她。她知道儿子心里的某块地方松动了,于是她说:妈妈答应你,一定会把吉芳领养回家的,让你们在一起(大意如此)。这时,田鹏第一次主动牵住了鲁晓娟的手,这对一位几乎得精神病、已经毁掉了新的家庭的母亲来说,是多么不容易。她情难自禁地哭了。
所以第二个二难选择出现了,李红琴要领养吉芳,天经地义,不管是不是拐卖而来,她都是吉芳眼里唯一的最好的妈妈,并且为了争取这个权利,还主动出卖过肉体,付出太多,太痛;鲁晓娟想领养吉芳也是合情合理,第一为了兄妹团聚,解开儿子心结,同时,鲁晓娟他们比李红琴的经济条件相对好一点。
但吉芳也只能被一个人领养,双方甚至都上了法庭,最后导演没有给出结果,但已经让我们看到了二难抉择的悲剧力量。
IV
还要提及影片最锥心的悖论。
李红琴之所以收养丈夫抱回来的孩子,是因为丈夫说她没有生育能力。但影片的最后她却被告知怀孕了(她曾为争取吉芳而出卖肉体给一位民工)。
这是一种多大的讽刺,自己收养吉芳,田鹏,到头来,吉芳在福利院,不能见;田鹏在亲生父母家,不能见。这些悲剧的根源都和她“不能生”密切相关。偏偏最后她被告知她是有生育能力的,前面的一切荒诞和悲剧顿时受到了无情的嘲讽。
很多人抱怨影片的结尾没有交代清楚,我以为影片在李红琴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痛苦结束,是最有力量的。这才是整部影片最绝妙的从头铺到尾最有力的一个讽刺,所以也才最锥心刺骨!
V
影片重要的一个配角,张译扮演的韩总,他是天文军和鲁晓娟找到田鹏的最主要的精神动力和行动支持者。他经受的苦难不比任何人轻,组织“寻亲团队”辛苦找了七年自己曾丢失的儿子,他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却是天文军找到了,他发短信给天文军说:我做了那么多,我做不动了。
他决定再生一个孩子,并且老婆已经怀孕,结果政府部门却说没有上一个孩子的死亡证明,不给生育证。同样讽刺,丢失的儿子找了七年,不知死活,尽管他们坚信孩子还活着。但为了继续生活,他们扛不住了,找不动了,决定放弃,再生一个,结果因为丢失的儿子,生育证办不了,肚子里的孩子是该生还是该打掉?
讽刺。
VI
整部影片绝妙而又充分地利用黑格尔的悲剧理论,二难选择下的愿望和结果的背谬,才是悲剧的真正力量,才会真正让人感觉撕心裂肺。陈可辛这部电影完全可以作为悲剧的教材典型。
VII
最后提及一下,《亲爱的》是改编自真实的社会新闻,就像韩国拍出的《辩护人》《素媛》等片一样,这个风向是好的,关注社会重大热点,给予人文关怀,打动观众的同时就是在进行一次隐藏的教育:善待父母孩子,积极严厉地打击一切拐卖行为。
悲剧的力量不仅仅是让你看到痛哭,更是让你去领略人性的光辉和作为人的伟大和尊严。
该片值9分。
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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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渴望和解和感情的宣泄”
(We all yearn for reconciliation and catharsis)
——主人公考伯

本片中最重要的内容,其实就是主人公考伯想要在对费雪儿植入思想。而这件事情的关键之处就是用一种巧妙的方法让费雪儿感到他和父亲之间的"和解"。

而本片另一条重要线索,就是考伯为自己妻子之死与自己“和解”。

诺兰在电影结局里,同时达成了这两种和解,这其实是对观众的一个重大鼓舞:和解是可以达成的。因此看完这本片子,在大呼“过瘾”之余,心情也会很轻松温暖。

当然并不是所有诺兰的片子都那么大方给出大团圆结局。比如他2000年拍的《记忆碎片》就是一个反例。主人公因为被困在妻子死亡的仇恨里,无法和解,无法解脱,结果一遍又一遍得复仇,整个生命都被循环的杀戮吞没。

很凑巧,这两个故事里,都是妻子因为主人公无意的过失而逝世。但是诺兰指向了两条完全相反的结局。在《记忆碎片》里,主人公执迷于复仇的念头,但是又拒绝承认自己的过失,一直不断的寻找外部的罪人,杀害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还不思悔改。

在《盗梦空间》里,考伯一开始陷入深深的内疚和后悔,深藏着秘密又无处诉说。妻子的形象不时跳出来破坏他做的事情,这其实是他因为感到内疚而”不敢幸福“的缘故。他的屡次失败不仅带给他自己深重的挫折,而且在新任务里,事实上也给同伴带来了危险。因此,在面对费雪儿的任务里,他不得不逾越妻子之死带给他的心理障碍。而且,如果他能成功,他将能回美国和家人团聚。

考伯最重能放下梦境中的妻子,是因为终于回忆起“梦境中的时间变长,所以他们已经白头偕老过一次,已经完成了诺言”。如果梦的语言都是象征的语言,那么影片之外的我们也可以把它理解成为一个象征性的故事而已,重要的是,考伯意识到自己对妻子的感情已经尽了最大的责任,无需永久的背负内疚的镣铐。这样,他终于从漫长的感情迷宫中走了出来,“回了家”。

这是目前最有感触的部分。再一次向诺兰致敬并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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